我的故乡

我的故乡——邻水

轻轻地,我来了,拧开锈迹斑驳的心锁,轻启布满尘埃的记忆,灌洗干涸孤寂的心灵。
怀恋山里的雨,如牛毛,如花针,有些缠绵,有些冰凉。我曾幻想着在春雨里着一身粗布便衣,挽着裤管,卷着衣袖,背着双手,幽幽的踱着小步,望满山葱绿,听虫鸟婉转,吸天地芬芳,那是怎样的舒坦与淡静!
因为一些人喜欢一个地方,因为一段回忆留恋一阕风景。让我刻骨铭心的并不仅仅是我在哪儿呆了多久,而是那里的每个角落都塞满了一群善良可爱的人儿曾经的欢声笑语,那里每一方土地都有我踩下的浅浅痕迹。
离别时,你我连道别都来不及说,只带着些许回忆,匆匆离开,从此分道扬镳,让离别的泪水流回心里,在没有人的地方独自啜泣。
故乡的伙伴:曾经的曾经,我们一起肆意的欢笑,肆意的悲伤,肆意的争吵,肆意的拥抱;如今的如今,你们在哪儿又和谁在一起过着怎样的生活?
月是故乡明。晚风拂过,田间的甘蔗叶簌簌作响,风里还有野花黏黏的气息缠绵而来;萤火虫携着淡淡的荧光,闪烁在小径;夏虫呢喃在草间,不知是误入芦苇中,惊起了一地的蛙鸣。
沁凉的月色如素锦,清辉旋绕,眼前的大地如同熏洗一般的清亮;两旁的杉树,树影婆娑;桂子树暗香袭来。
这就是故乡的月景了。
清水滴石满地碎,这份碎的过程是唯美的,但这份碎的结果,是不为人喜欢的。正如花落一地,往往触景伤情。可我转念一想,是我们对风的误解太深了吧。或许,花落如雪飞也不是风的作祟,如果不是风,那花事一过,再娇艳的花也会凋零,而且调的言不可堪。
花碎满地,但花毕竟不是无情物,来年它仍会挂满枝头,追逐他的故土。而我,连花也不如。曾经,我试图拼出一幅幅赏心悦目的画面,可残缺的记忆只剩空白。或许,我们都已在颠沛流离中使生命逐渐褪色,在现实生活这块大调色板上,自觉或不自觉的给自己涂抹上一层保护色,以至于你就在我的面前,我却怎么也走不进你的世界。
或许,你会劝我:我们不应该为情所困,我们不应该多愁善感,不应该让有限的生命满葬在无限的感情世界里。你的善意我明白,可我们又能怎样呢?
很多时候,我们都怀着我们儿时的纯粹;怀恋着曾经的轻狂;都想带着一份美好上路;都想自己活得简简单单。但是,在太多的纷纷扰扰下,带着物欲横行走在人世,我们终究忘了来自山山水水的悠然与自得。
或许,是该让心灵淋一场雨的时候了。
春又来了。油菜花前,小心翼翼的踩着田埂,轻拂那片金黄,忍不住俯身嗅了嗅那淡淡的清香。清晨,在那低矮的,曲折盘绕的枝叶上面倒挂着一串又一串玛瑙,看她扬起粉嘟嘟的小嘴,正向清晨的初阳微笑。晨风微送,倾吐水露,从花心里,绿叶尖,滑落一滴一滴珍珠。就连走廊的紫藤萝也开了,是紫色的瀑布,紫色的笑,抬头便是紫色的天,风吹过,如你紫色的裙摆,我闭上双眼,开始捕捉那里洒过得笑声与脚步声。
我猛一抬头,春真的回来了,但当我明白时,春早已不属于我。她轻挥衣袖,留我一人坐落在茫茫人海。
思念如一条橡皮筋,愈拉愈紧,愈拉愈累。今夕何夕,明白我的人都置身何处?距离是山,阻断视线,思念似水,绕山而行。在梦里,你是花,我是蝶,我曾无数次从你身旁掠过。佛说,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换今生你我一次擦肩而过。蝶恋花的情愫,又岂止五百年?
现实终究无法改变,害我这一等便错过了花季,花开时抵首回忆,回忆我们曾经的美丽,花落时我于一地的花瓣中寻找你的踪迹,可哪里还有你?只剩下一地的悲伤。这一等便错过了雨季,曾经沧海,现在任谁也灌溉不了这片干涸的土地;这一等便错过了四季轮回,四季如一,一个十年,下一个十年,梦的那头又牵着谁的永远。
有时,我会哂笑自己,何以抱怨美丽的春天迟来?何必失落若干朋友的疏远?何以为了所谓的好人委屈了自己?何必为求完美伤了心灵?何必做一个愁苦人儿?每个人都沿着不同的轨迹从生入死,一路制造和享受着自己的悲欢,途中有人走近,或许相知携手,又会远离,甚至终生不见。这情形,正如我与故乡的呓语。可我转又明白:强求不能完美,硬牵无法圆满,淡对一切,才可见春暖花开。
依旧喜欢穿梭在枝繁叶茂的山林,看洋溢着微笑的绿叶,品羞红了脸的枫叶,听小鸟在枝头调皮的倜傥,听蛐蛐在草丛中忘我的弹唱,感受从树叶细缝间挤进来的阳光的爱抚,感受孩童时洒落山谷的笑意。可记忆的落花散了一地,再也挤不回曾经的美丽。
我感慨,或许这一生都不能如童年,安然的像家乡的青草一般,自由的吮吸你的空气,你的气息。一个个的远离,又不知是否刺痛了你的心?
故乡啊!没有你,我只是一只任风摆布的蒲公英,灵魂无处摆放,没有目标,没有方向,茫茫然在浩渺的天地间辗转沉浮。
今夜,我独自一人,踏着晚风,悄然启程。故乡呵!倘若晚风敲打你的窗棂,不必惊讶,我冒然的闯进了你的梦里!
——写于高三······如今读这篇散文的心境已不同当初,带着对故乡的怀恋,带着对高中的怀恋,我再次沉浸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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